芬蘭‧芬蘭
 
芬蘭的復活節有一項小女孩扮女巫的傳統,類似小型的美國萬聖節,活動在復活節前的週四或週六舉行。小女孩穿上破舊衣服、過大的裙子、圍頭巾、提著銅製的茶壺沿街敲門要糖果。
 
這個傳統的由來源於一項古老的信仰。據說在復活節前的那個禮拜四,女巫會飛到德國的山區,和撒旦會面,當她們飛回來時,芬蘭人就點火把她們嚇走,也因此一直以來復活節有施放煙火與點烽火的活動。
 
 
我的芬蘭朋友寄來他女兒扮女巫的照片,讓人看了很開心。今年小Valma不再騎她的腳踏車、帶著她的茶壺跟鄰居敲門要糖果,而是跟姊姊Leea在爸爸去年給她們蓋的遊戲木屋開起雜貨店,供應糖果、三明治和咖啡。爸爸、媽媽當然是最捧場的顧客嘍。
 
 
許多住在鄉間、湖邊的芬蘭小孩通常都擁有自己的遊戲木屋。傳統的遊戲木屋是迷你版的房子,有玄關、門窗,裡面擺有桌椅、小床,小朋友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遊戲、閱讀、佈置、做白日夢、招待玩伴、辦家家酒、學習當主人。遊戲木屋是蓋在自家的庭院,所以既是安全的遊戲之所,小孩也有獨立的夢想空間。(http://sortinsakki.blogspot.com/2009/07/leikkimokin-muutos-valmis.html)(http://plaza.fi/ellit/koti/rakas-koti/rakas-koti-leikkimokki-pihalle)
 
 
不過Valma 和Leea喜歡重金屬搖滾樂、愛穿深色衣服、留長髮的建築師爸爸蓋給她們的不是傳統的遊戲木屋,他有自己的玩法。談到搖滾樂,芬蘭的夏天除了在幾個城市會舉行盛大的搖滾音樂會外,在農場上舉行的小型搖滾音樂會也不少。這種小型音樂會,除了搖滾樂,也有其他活動。像我這位朋友就主持一個以芬蘭史詩「卡雷瓦拉」(Kalevala)命名的工作坊。在這個活動裡全家一起參與,朋友扮演史詩裡的主角──神奇打鐵師Seppo Ilmarinen,太太扮演女主角Pohjan neito(Pohjan的女孩),一家人與其他參與的大人、小孩,一起以木作的方式打造史詩裡那支生財磨杵(Sampo)。如此小孩在一邊工作、一邊遊戲下,就自然而然地吸收史詩的故事與精神。
 
 
其實我這位朋友不僅是建築師,也是一所公立藝術學校的專任老師,教授的學生年齡層從三歲到十八歲,若加上在大學兼課,他真的是從幼兒到青年全都囊括了。而在工作之餘,他預計以至少五年的時間獨立建造心中夢想的木屋。木料早已備好,全都是百年以上的木材(他在網路上標到一棟屋主要拆掉在原地上蓋新房子的老木屋)。照說這樣的工作量應是過勞了,不過他好像蠻從容不迫的,每次看他寄來的照片,感覺他們家像精靈家庭,搬演著一齣齣的童話。哦,朋友說,在芬蘭沒什麼事是要匆忙做的。
 
(攝氏零下20度,全家仍出外郊遊野餐)
 
芬蘭在推行幼兒與中小學建築教育上可說獨步全球,他們在這方面的先進,連隔壁國家我所碰到的挪威人都稱奇。在挪威時曾在一家pub與女酒保和一位退休老師提到芬蘭的幼兒與青少年建築教育,他們都瞪大眼睛說,聞所未聞!
 
在赫爾辛基有一所專門做建築教育叫Arkki的學園,它是位在由廢棄的電纜工廠活化後的藝術園區內。來上課的學生從三歲的幼兒到十八歲的高中生。這些學生參與了官方城市規劃局的「豌豆島」規劃。2007年佳穗和我曾參加規劃局主辦的此一規劃發表的記者會。六個團隊,有三個是專業的建築團隊,另外三個是非專業人士組成,其中之一就是Arkki學園的學生。
 
 
看到四、五歲小女孩在台上稚氣說著她的想像,真是特別的經驗!事實上,芬蘭對幼兒的建築教育,重點不在栽培建築師,而是讓他們學習觀察自己所在的環境,自己和環境的關係與互動。
 
真是喜歡芬蘭學校的氣氛。我所碰到的老師,個個專業認真,但又都保有天真的氣質。學生自在學習,與老師互動自然。他們在被尊重但不放任、安全、活潑的環境下成長學習,就會充分表現小孩的特質與創意。有些小朋友才跟我認識幾分鐘就倒在我身上跟我玩!
 
當然人類社會不可能有天堂(我在赫爾辛基早上時刻意外目睹一個年輕人被以職業手法揍倒在地,然後迅速被拖走!)同時很清楚地芬蘭的教育與生活方式也不可能全盤移植到台灣,但就他們的地理與氣候環境,他們真的努力建造了一個適合人居的地方。我欣賞他們對小孩潛移默化的教育以及對待小孩的方式。
 
 
朋友身兼兩個在芬蘭受敬重的職業,樂在他的工作。他說,在教書的過程中,小孩不斷給他立即的回饋,常常有各種的突發奇想、有趣的點子、出人意表的想像,和他們討論舒心爽神,創造的火花在綻放。這樣的教育工作既獨立又挑戰,如許的豐富,他還有什麼好求的?
 
 
 
芬蘭、芬蘭,一個在尋求人的環境的國家,讓教育從人的環境裡長出來。我們台灣在把環境工業化之餘,人的教育被擠到哪裡去了?國光石化會提供我們化學環境,核電廠會提供我們核能環境,這些環境將造成人的枯萎。芬蘭不是天堂,也沒有天使,但確是有可以讓幼兒亮摯生長與優秀老師養成的環境。要測試一個國家真進步否,教育質的觀察才是最準確、長久的,其他數據都是量的,短暫變化的。這是一個芬蘭家庭給我的啟示。
 
 
 
註:除第七與第九張照片外,餘皆為Ilpo Vuorela所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