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逼呼吸的磅礡
 
 
開頭十來分鐘,以磅礡之醉,以直逼呼吸的磅礡,以接近神話的速度,為「看見台灣」定音,啊我們的山我們的水,像是神走過的足跡;齊柏林在傾訴他對台灣的愛情、對大地的愛情。在一萬五千呎的高空,攝影機像毛筆向山水畫著,筆姿輕盈與渾重,畫出亮光,畫出神走過的足跡。
 
是誰使這樣的公務員超過界限,二十年來向山水土地不斷進發探索陶醉與警覺大地被破壞,兩千多萬人的紅燈已在眼前,要盡己之力使其轉綠呢?是誰使他這樣幾乎傾家蕩產為一生的偉志投出一萬五千呎以上高度去實踐呢?一小時直昇機租費要十多萬元,而籌籌停停預計破億的經費,終於在眾力之下完成,而齊柏林的家僅貸得七百萬元。
 
這是一個不可能的夢想為一個台灣子弟完成,他放棄再幾年就能拿到的退休金,為漸入中年以後的身體狀況着想,他終於用身體裡恐怕是最後的太陽來燃燒這個夢想,齊柏林此片的完成是個傳奇,是不斷不斷燃碎的夢想群裡昇起的星光。
 
從幾近神話的觸撫,十來分鐘後漸漸轉入人間,從詩的磅礡到人間環境的言志,沒有尖銳的指控,只有眼睛的觸撫。看啊神的足跡被我們糟蹋成這樣子,一片一片森林倒塌,河流的血脈被扭曲,近海被染成紫深色,不停的開發讓綠皮膚一層層被刮下,難道水泥業也必須永遠外銷嗎?台灣有這麼多土可以換金嗎?為何山坡地長出一棟一棟擁擠的大樓?為何道路不停地裂開山臉水管密密綁住河沿且跨越到對岸呢?
 
所有這些都是讓我們去看到去觸撫,吳念真旁白裡有同情與同理和隱憂,原住民從大地揉長的語言與歌聲悠回台灣上空,沛為感人,以致開首的瀚闊,結尾的悠迴,工作人員表打出,沒有看到觀眾先離席的,竟然到螢幕映畢為止,這真是多年來觀影習慣的小奇蹟。
 
來看台灣吧,直逼呼吸的磅礡,撞裂意識形態與平面性的雜瑣,來到一萬五千呎上觀注你的鄉愁,讓綠色的淚湧出長久的渴漠的心,來看一個年輕人到中年人的夢的實踐;啊你不是也能夠嗎?你的眼睛有透明的翅膀,在磅礡之醉裡飛翔,哦魂魄飛成太陽的注視,來看台灣的海醒與山呼,世界以台灣的歌聲湧來,直逼呼吸的磅礡與燦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