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煙‧八煙

第一次聽到八煙這個地名,感覺既鄉土又神秘,也好奇為何叫八煙?原來處在硫磺與溫泉之地,煙霧裊裊,故名八煙。

坐車走陽金公路不知從它身邊經過幾回,但一直到今年11月14日才一腳踩進八煙的清淨夢境。在陽金公路七點五公里處,漁路古道起點附近,它在那裡,像桃花源一樣,一開始不起眼,走幾步路後,豁然開朗,那山、那水、那雲霧、那梯田與浮圳,新鮮清新。

心喜地看著萍蓬草的凝靜像清黃色的睡眠,濕地像毛筆畫展開,二三大石若山峰氣勢,雲影在水波裡爬著石山。

我們一步步走進寧謐深處。

不過這樣的清淨夢境也曾黯淡與滄桑。我看台灣環境資訊中心相關的文章與報導得知,八煙的梯田曾經廢耕達25年,2008年生態工法基金會來到八煙後,花了5年的時間修復灌溉水圳,才逐步恢復八煙梯田的農業和生態。

跑來跑去像音符變化的水梯田與浮圳,給人像在遊戲的快樂。除了帶給觀賞者心靈的喜悅外,事實上,水梯田耕作過程,基於水分涵養、實施季節性輪作,以及不同農作物交雜耕作,形成了特殊地景文化與濕地型態。

也因此水梯田對於生物多樣性維護、生態環境保育與文化地景營造,具有特殊的社會與環境價值。2013年5月八煙聚落成為聯合國里山倡議(the Satoyama Initiative)會員。八煙梯田的地景即是里山倡議中,高山森林與平原間自然和諧共存的農業聚落。

根據環境資訊2013年8月12日的一篇報導,里山倡議的原由如下:里山(Satoyama),源自日文的奧山(Okuyama,高山)與里地(Satochi,平原)。指高山與平原之間,森林、社區與農業構成的地景。2010年,「里山倡議」(the Satoyama Initiative),通過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公約》第10屆締約國大會,提倡以永續方式管理應用自然資源,使現在與未來的人類能均享自然的恩惠,實現人類社會與自然共存共榮的理想。

一位朋友跟我說,十幾年前因為參加一個工作坊認識幾位來自八煙手藝超強的石作師傅,她那時好想親訪八煙,但師傅們都說,那裡很偏僻不方便進入,結果她到現在都還沒去,反而我先去了。那一天我跟當地一位還在耕作現已84歲的阿伯買了他自己種的草山土山藥,他家就是保留最完整的八煙傳統砌石屋三合院。

以傳統砌石工法建造石屋、水圳、田埂,是八煙每個男人都會且賴以維生的打石技藝。我看關於砌石水圳與石屋的解釋,感覺到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砌石水圳的孔隙,會呼吸,使生物得以棲息、泥土可以附著,自然生態得以存在;八煙的建築特色,是以包心砌的建築方式,類似蜂窩的形貌砌成,房屋坐北朝南,擋住東北季風的寒冷。」

八煙的美不是浩瀚與雄偉,而是一種平實恬淡卻容易被人忽略的和平夢。

清曠的天

映在水裡深處

被深幽塗成

寂靜的夢石

濕濕的道路

蜿蜒更遠

腳步聲在水池裡稻田裡

浸著回憶的涼

山泉水

跟著我們

轉彎時

它甜甜清澈地閃著

告別

田埂如蛇地爬遠

從黎明歸來的太陽

坐下來洗腳

漸漸亮了自己

石頭堅持著硬

被泥土的軟包圍著

鮮苔唱著小調

穿過石隙

嫩苗湧清音

萍蓬草把自己的小影子

淡灑著

微風走過

漣漪的眼睛

紛紛醒了

一株綠戴著

黃帽

凝視下雨時

青蛙潑跳兩聲

枯靜投影

暮色為紙

〈山巒起伏著夜深

    憂鬱的燈垂釣著〉

霧散的時候

孤單抓著孤單

成

獷野的醒

一白

從霧裡飛下來

一悟

從水的透明裡流走

一個呼吸

清澈地響著

注:詩倪國榮作。

        照片第六張與第十張為倪國榮拍攝,餘皆董恆秀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