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HENG-FAN YU | 關於作者 | Newtalk新聞

中信金大股東辜仲諒是出了名的熱愛棒球，他國小就加入棒球校隊，在日本讀高中時，也是棒球校隊投手並擔任副隊長。完成學業之後雖然接班從商，但他受訪時曾提及：「若不是生在大富大貴之家，早已是棒球選手了。」受到日本教育薰陶的辜仲諒，雖然不能成為選手，但他入主中信兄弟棒球隊，仿效甲子園舉辦黑豹旗賽事，在2018年當選中華民國棒球協會理事長，2022年成為亞洲棒球總會會長，並擔任世界棒壘球總會執行副會長。對這位商業鉅子來說，也算一圓棒球夢了。棒協改選在即，名單公布全是中信人馬辜仲諒的人格特質不單純是個熱血棒球大男孩，他更是個不計毀譽、血液裡充滿併購擴張衝動的金融梟雄。從2018 年他成功打入棒協內部組織便是一例，不只個人擔任理事長，也主導理監事會與行政團隊的組成。今年辜仲諒棒協理事長任期屆滿，但他不願放手經營許久的棒協。攤開中華民國棒球協會第14屆理事候選名單，公報共列出36名候選人。逐一比對現職與經歷，可以發現至少 9 人隸屬中信系統，甚至辜仲諒身邊的老臣高人傑，同時橫跨了棒協、亞棒總與中信三套體系。中信系統的理事候選人包括：辜仲諒高人傑－中信金董事會秘書長、中國信託慈善基金會執行長、亞棒總國際關係室總監陳國恩－中信育樂董事長周玲妏－中信育樂副總劉志威－中信育樂營運長暨前中信兄弟領隊林美吟－中信慈善基金會副執行長兼中信銀公益推展部副總陳江和－中信兄弟教練張登瑞－中信兄弟職棒球團顧問黃泰龍－台壽霸龍副領隊中信諱莫如深的中國棒球問題辜仲諒過去兩屆擔任理事長，動員自己人馬參選理監事會合情合理，但如今辜仲諒卸任在即，中信系統何故還要大張旗鼓地投入理監事會改選呢？就辜仲諒個人而言，他心底有個尚未實現的「亞洲職棒大聯盟」願景。為此，他活躍於中國棒球城市聯賽（CPB）的建設工作，運用台灣的棒球資源協助扶持中國棒球。就中信集團的商業利益而言，在中國發展商業賽事，有助於金融與育樂事業兩方面的擴張，甚至可以藉此擴大在亞棒總與世界棒壘球總會的勢力，同步延伸商業觸角。除了他本人頻頻往返兩岸，在他主導下，棒協秘書長林宗成同時擔任亞棒總執行長。林宗成與中信育樂團隊也曾在台灣物色職棒二軍或業餘球員，送到中國參加CPB。CPB籌辦過程一度發生「上海兄弟」與「中信兄弟」識別幾乎相同，引爆台灣球迷對於挪用台灣棒球重要符號的憤怒，以及中共對台統戰的爭議。中信系統暫避風頭之後，近期CPB悄悄成立第六隊「上海虎鯨」，據說背後仍是中信贊助。當然，在中國舉辦賽事不免需要打點政治關係，中國亦毫不隱藏運用棒球進行統戰工作的意圖。儘管中信顧慮台灣球迷觀感，在台報導不多，但在中國媒體的敘事裡，往往以統戰活動的方式盛讚台灣人是「回家打球」。由於辜仲諒仍受到司法管制出境，需仰賴林宗成或中信育樂團隊在中國發展棒球事業。林宗成也因此成為兩岸體育交流的重要執行者，相關活動究竟只是單純的棒球交流，還是被中國納入統戰敘事，值得台灣社會持續檢視。辜仲諒退居幕後操控，不改梟雄本色棒協理事長並非由全體會員直接選出。會員大會先選出理事，再由理事推舉常務理事及理事長。只要中信系統能在理事會繼續取得多數席次，即使理事長換了一個名字，治理方向仍可能維持不變。這種理監事選舉策略，是辜仲諒走慣了的路徑。辜仲諒之所以毀譽參半，就是因為他有諸多金融弊案纏身，近20年來不斷往返法院，後來在金管會公開喊話「知所進退」下，辭任中信金董事職位。然而辜仲諒從未遠離中信金決策圈，甚至被金管會調查發現「大股東干政」。辜仲諒在1年7個月內，以中信金大股東身分參與內部重要會議及主管餐敘高達60場次以上，導致中信金、中信銀、台壽通通被主管機關裁罰，中信金董事長顏文隆等5位公司董事長、總經理等高層主管遭停止業務或是減薪。辜仲諒幕後操控的手法，雖是靈活多變的梟雄本色，卻也是破壞制度、摧毀治理紀律的麻煩製造者。如果辜仲諒連自己家業都不愛惜，膽敢公然違法，那像棒協這樣具有重大公益性質的組織，不該避免辜仲諒唯我獨尊的「統治」嗎？若中信完全控制棒協，誰來監督誰？不只是辜仲諒背後操控的問題嚴重，亞棒總會長、亞棒總執行長及多名中信系統人員同時掌握或參與棒協事務，這種高度重疊的結構，也帶來深層的治理問題。台灣棒協是亞棒總會員與重要參與者，雙方人員有所重疊並不罕見。但當國內協會與國際組織由高度相同的人員掌握，台灣的對外政策、國際職務安排及合作方向，就可能在同一批人之間形成內部循環。國內棒協決定對外代表與交流路線，相關人員再以亞棒總職務替這些方向提供國際正當性；亞棒總推動的政策，回到台灣後又由相同人員在棒協內部執行。若缺乏會議紀錄、利益揭露與外部監督，兩個組織就容易互相背書，卻沒有人真正負責提出異議。真正需要被追問的是：當棒協利益與中國棒球政策不一致時，相關決策者將優先代表誰？當亞棒總合作案涉及棒協高層或中信體系時，是否建立利益揭露與迴避制度？國際交流與職務安排的決策過程，是否願意留下公開紀錄？更白話地說，若棒協未來再度發生國家隊後勤失靈、選手沒有妥善餐食與照顧的情況，究竟由誰負責、誰能監督，又有誰敢對掌權者提出異議？棒協改選是牽動國球發展的大事。雖然不否認辜仲諒對棒球頗有貢獻，但有貢獻不代表可以為所欲為。不能只談中信系統提供的便利，卻不談權力監督機制失衡帶來的危機。建立透明、可受監督且權責分明的治理制度，才是對台灣棒球長遠有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