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營財經界第一把交椅 吳榮義的留歐日子
新頭殼newtalk | 文/鄒麗泳
吳榮義受訪。
吳榮義受訪。   圖:鄒麗泳/攝

1930年代,高雄縣燕巢鄉幾乎與外界隔絕,資訊不發達,世世代代以務農為主。在這片山野林間,出了一位很念書的孩子,吳榮義。負笈台北闖天下,一路從台大經濟學士、碩士,跨洋遠赴歐洲比利時,進入名校魯汶大學攻讀獲博士學位。

「我是農家子弟的草地人,小時候也幫忙家人下田,拿鋤頭做實,經常在田裡玩耍、也到河邊釣魚,小孩子喜歡抓青娃、也抓在天上飛的鳥」,吳榮義的少年生活與多數農村小孩一樣淳樸無憂。 

抓青蛙小孩長大後變成副閣揆

1970年代以前的台灣,是一個普遍貧困社會,鄉下人家要擺脫貧困,只有讀書一條路,吳榮義很會念書,「當時就是一直念書、念書,我也只會念書而已」。靠著念書與認真勤奮,吳榮義成為「燕巢之光」,第一位燕巢出身的行政院副院長。擔任副閣揆時有一次回老家拜拜,左鄰右舍都跑來看熱鬧,結果香爐竟發爐了。

參加聯考那一年,剛好碰上大學聯考制度變革,本來有分組、那一屆沒有分組,填志願結果考上經濟系。進入台灣首屈一指的學術殿堂,吳榮義的台大同學並非等閒之輩,包括前經建會主委胡勝正,企業家侯貞雄,東帝士集團總裁陳由豪,中央大學副校長李誠等人在不同領域扮演角色。

很早就體認唯有透過讀書才能改變命運,進入台大之後,吳榮義整日拚命念書,大學畢業後考上研究所並順利台大經濟所碩士學位,就讀研究所時,外表挺拔帥氣的吳榮義與東吳美女林惠美結婚,郎才女貌。

棄中國商銀高薪  拿獎學金到比利時當留學生

比其他同學早成家立業,也更早肩負家庭責任。研究所畢業後,頂著台大經濟碩士的頭銜,在不用考試的情況下直接到中國商業銀行(現為兆豐金控)經濟研究室擔任領組,待遇優渥。吳榮義說,當時中國商銀的月薪新台幣4000多元,屬於高薪階層。相較於,去比利時留學6年並拿到博士學位回台灣擔任副教授,高出許多。有穩定的固定收入、有嬌妻、有兒女,家庭美滿,人生至此,夫復何求。然而,吳榮義並未滿足現狀,一直想再進修,最好可以出國留學。

機會來了,當時富裕的比利時政府剛好提供台灣學生高額獎學金,包括生活費、也提供宿舍,於是就去試試運氣。「當時在中國商銀行工作,待遇很好,沒有一定非得留學歐洲的念頭,因為有獎學金就考考看,考上了就去」。

幼童千里尋父  志中志文兄妹首度搭飛機哭了

吳榮義在1967年隻身前往比利時魯汶大學,太太林惠美半年後才用留學名義出國,一對年幼可愛的兒女志中與志文暫時交給阿嬤照顧。當時辦理出國程序很複雜麻煩,簽證屢次辦不下來。猶如「人質」般被扣留在台灣,比利時教授看不下去,寫信給台灣政府。沒多久,只有5歲的吳志中與3歲幼兒的吳志文簽證終於辦下來,可以出國了。

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小兄妹,在沒有大人陪伴下,踏上「千里尋父」之路,小小幼童搭飛機,任誰都擔心不已。所幸,航空公司特別照顧這對小兄妹,在他們身上掛牌子,空中小姐也給予特別照顧,兩個小朋友平安抵達比利時。「我聽說他們倆在飛機上一直哭,那麼小也難怪」,現在回想輕鬆敘述,吳榮義夫婦當時可是急如熱鍋上螞蟻。 

好不容易一家人在比利時團聚,孩子都由太太林惠美照顧,志中、志文兄妹到魯汶大學附設幼稚園就讀,小孩子學習力強,打下法語的重要基礎。志中直到小學四年級、志文小學一年級回到台灣之前都不會說北京話,返台之後才開始學習國語。

修女院變宿舍  吳家成留學生聚集中心

「當時在比利時的台灣留學生有30位,我是唯一結婚的留學生,而且還帶著孩子,我家變成所有台灣留學生的聚會場所」。吳家很寬敞舒適,住在原本是14世紀修女院改裝成宿舍,這裡也成為台灣留學生周末假日到聚會中心,後來成為連戰智囊的學者蔡政文,原本在美國攻讀人類學後移居比利時、在魯汶大學工作的獨派大老何康美,已故民進黨立委盧修一等都是家中常客。

除與台灣留學生互訴鄉愁外,因為孩子的因素,「我們與幼稚園的家長們經常互動交流,比較有機會接觸外國家庭,也邀請外國家長及孩子們到我家聚會」,與外國人互動不錯。

1971年,我們退出聯合國,留學生最關心的就是台灣情勢變化、未來何去何從,而1979年美台斷交,台灣的未來發展與國際地位更是留學生的討論焦點,「大家聚集在我家聊一些有關台灣未來的事」;不過,留學生齊聚時,還是最思念家鄉味,有人帶青菜、有人帶肉到家裡煮,吳家廚房變成大伙兒解饞、吃飯聊天的最佳去處。

搭歸國學人列車返台  博士是稀有動物

發揮拚命三郎精神,吳榮義短短4年就拿到經濟學博士學位,在魯汶大學擔任助教從事研究,薪水高達30000多台幣,「我有穩定工作及工作證,如果要繼續留在比利時沒有問題的」,相較於其他留學生以打工為主,吳榮義既有博士學位又在魯汶大學工作,十分順遂。不過,考慮到孩子的未來,如果想台灣就應該早一點回來,如果待太久,孩子回來可能有麻煩,「草地人出身的我,當時從未想過留在比利時,一心一意只想回台灣」。

適值,當時法商學院院長(現台北大學)告知國科會有一個「歸國學人回國計畫」,特別邀請吳榮義回台擔任副教授,而且開出不錯的條件,包括全家人回台機票免費,法商學院提供宿舍,每月有4000元加給,經過考慮之後認為,雖然薪水收入減少很多,但「比利時畢竟不是自己的國家」,於是,帶著全家人返回睽違多年的台灣。

桃李人天下吳榮義成北大幫鼻祖

吳榮義於1973年返台,當時台灣大專院校師資不是很好,出國留學博士更像「稀有動物」指頭都數得出來。回到台灣,不少學生渴望得到更多先進國家的教育觀念,加上,頂著法商學院濟系第一位外國博士頭銜,學生們擠破頭搶著修他的課。不少吳榮義的學生在企業界、學界嶄露頭角,包括黃博怡擔任台灣中小企銀行董事長、財政部次長蘇建榮、景文科技大學校長周添誠、台北大學經濟系教授王塗發等。

長期在學界與財經界服務,蔡英文上台後,一股不容小覷的財經勢力竄起,外界稱「北大幫」,而「北大幫」的鼻祖就是擔任過行政院副院長、現為國家級台杉投資公司董事長吳榮義。除了,得意門生黃博怡擔任台灣中小企銀行董事長,第一金控董事長董瑞斌在吳榮義擔任台經院院長時,是其財務金融所所長;經濟部次長龔明鑫也是台北大學經濟學博士;財政部次長蘇建榮是台北大學經濟學碩士;公平會委員洪財隆也是台北大學經濟系高材生。

為台灣培植經濟領域專才的學者、銀行家與企業家,吳榮義對教育的信念就是身體力行,務實認真。這樣的做事態度讓他不論學術或政府部門工作都相當順遂,「所有工作都不是自己要來的,而是人家聘請」,他說,不敢說自己對台灣學界或經濟有何貢獻,就是盡量把工作做好而已。

(本文獲臺灣歐洲聯盟研究學會同意轉載,詳細內容請參閱臺灣歐洲聯盟研究學會網站)

吳榮義受訪。
吳榮義一家人。   圖:吳榮義/提供
吳榮義受訪。
吳榮義全家至羅馬遊玩。   圖:吳榮義/提供
吳榮義受訪。
吳榮義一家人。   圖:吳榮義/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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