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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伯新書試讀》拜年車鼓隊!民主進步黨成立了
新頭殼newtalk | 綜合報導
政治經濟
民進黨成立後,第一屆黨代表大會到舉行中執會,跟情治大玩躲躲藏藏,一天之內更換3個地點。照片為中執會後的合照。下排最左:戴振耀;最右:楊雅雲。
民進黨成立後,第一屆黨代表大會到舉行中執會,跟情治大玩躲躲藏藏,一天之內更換3個地點。照片為中執會後的合照。下排最左:戴振耀;最右:楊雅雲。   攝影者宋隆泉
母語、農權、台灣國!耀伯一生的夢想與奮鬥目標。這一路走來的心路,化做一篇篇文章,耀伯要出新書了,預計11月由玉山出版社發行,感謝所有人的一路扶持,更感謝所有支持耀伯新書的好友們。

組黨!街頭造勢積極、秘密會議分歧

要求解除戒嚴的「519綠色行動」,經過兩個月黨外雜誌的高分貝造勢,原本已經偃兵息鼓的組黨行動,再度掀起熱度,公政會與編聯會,仿佛相互尬場搶奪黨外群眾基礎般,各自積極舉辦各種促進組黨的說明會。

但是,黨外私下頻開的組黨會議,意見分歧,原地踏步。傅正看到5月底「蓬萊島案」陳水扁、李逸洋、黃天福等人入獄、6月初鄭南榕也遭被捕入獄,感到憂心忡仲。

「黨外菁英單打獨鬥的下場,只是被各個擊破。面對年底的增額立委與國大代表選舉,正是必須組黨和促成組黨的最好時機。」傅正強烈主張組黨刻不容緩。

傅正,1927年生於中國江蘇,跟殷海光、雷震一樣,曾經都是「反共擁蔣」的國民黨員。隨國民黨撤退來台的第一天,露宿高雄街頭,曾對政工幹校的同學說,「但願國民黨已經大澈大悟,這一次不要再讓我失望了。」結果,大澈大悟不是國民黨,而是傅正自已。

傅正與「自由中國」的關係,從讀者變作者 ,再變雷震的秘書。雷震被捕入獄,他也遭判「感訓3年」。

獄中寫「一個政府喪失了人民與土地,還要在國際上表代表國家,是史無前例的,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地位不會維持很久了。」被獄方認定冥頑不化,延長感訓,總共坐了6年3個月的牢。

雷震刑滿10年出獄後不到一年,適逢聯合國通過2758號決議案,在傅正協助之下,完成「救亡圖存獻議」萬言書,主張迅速宣佈成立「中華台灣民主國」。

1979年12月,美麗島事件爆發後,讓停筆多年的傅正,憂心民主傳承中斷,再度積極為黨外雜誌寫稿,包括助選。

傅正突破盲點!籲黨外勿自陷威權體制框架

「黨外菁英希望突破黨禁,卻常聽到要求國民黨制定政黨法的論調,我始終不以為然,始終相信人民有組黨的權利,不必等待什麼政黨法。」傅正反對黨外自陷國民黨體制的框架。

陳菊是傅正在世界新專的學生,假釋出獄後,與傅正有一場聚餐後,啟動加速組黨腳步,積極與其他8位黨外人士連繫,並組成「建黨行動小組」,包括江鵬堅、費希平、周清玉、謝長廷、張俊雄、游錫堃、黃爾璇、尤清等人,決定組織新政黨。10人秘密定期聚會,由謝長廷、尤清與黃爾璇等人負責研擬黨綱。

時間走到9月28日,在圓山飯店一場原本叫做「「1986年黨外選舉後援會」的推薦大會,包括從高雄來的戴振耀在內,絕大部份黨外人士前進圓山飯店時,並不知道這一天,就要成立新政黨。

後援會以推薦候選人是自家內部事務的理由,宣佈不對外公開,阻止閒雜人等進入二樓會場 ,並將採訪媒體隔絕在一樓。9點20分,大會正式開始,謝長廷、尤清突然提案變更議程,討論組黨事宜,而且立刻組黨。

知情的人緊張地看著台下,出席者一片錯愕的表情。不過,組黨原本就是討論已久的議題,並未引起爭議,或許大多數人心裡想的是,「討論而已,最後應該擱是仝款袂(還是一樣不會)有結果吧」。

「願意擔任組黨發起人的,請佇頂面(在上面)簽名。」台上司儀宣佈的同時,會場已經開始傳下連署書。

大會議公推黨外資歷最老的費希平擔任主席,一邊連署,一邊討論黨名與組黨時機等問題。連署很迅速,所有出席者132人,都完成簽名連署。時間主要都秏在黨名與成立時機,整個上午沒有結論,中午休息用餐。

下午將近3點,會議再度開始,依舊謝絕採訪。編聯會會長洪奇昌先報告政綱工作小組草擬的政綱,由於內容冗長,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一直到討論黨名,整個會場才開始聚精會神。

謝長廷力主「民主進步黨」,因為省略中國、台灣,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省籍糾紛。台下也有人建議呼應許信良的海外組黨,組成「台灣民主黨」,也有人主張延用雷震當年的「中國民主黨」。但最後,還是「民主進步黨」的名稱獲得通過。

「民主進步黨,正式成立!」費希平於下午6時5分做出這個宣佈,但被隔絕在一樓的媒體,絕大多數還渾然不知,直到幾分鐘後的正式記者會,仿佛平地一聲雷。

拜年車鼓隊:民主進步黨成立啊!

「民進黨宣佈成立,彼時,非常歡喜,介興奮,感覺是完成一個歷史性的任務,但內心嘛佇想(也在想),這擺會當(這次可以)成功嗎?大家攏佇看,國民黨咁會掠(抓)人?結果,有一暫仔(有一陣子),攏無動作!」

組黨前後,國民黨虛張聲勢的恐嚇沒有間斷,尤其是法務部長施啟揚,不斷「重申」政府將依法處置,黨外也嚴陣以待,排出三梯次的「待捕」名單。

各界的驚疑觀望超過一個星期,10月7日,蔣經國接受美國「華盛頓郵報」專訪,釋出近期內將解除戒嚴並開放黨禁,至此,黨外歡聲雷動,國內外各界都鬆了一口氣。

「我絕對毋(不)相信,蔣經國突然良心發現,願意接受自由民主,伊是予規(他是被整)個大環境所迫,彼時擱有『江南案』,美國無支持他。我嘛毋相信『江南案』佮伊無關係,彼個年代,至少是伊默許,才有可能。」耀伯拒絕接受蔣經國開放自由民主的說法。

蔣經國釋出解除戒嚴的訊息,黨外認為是組黨大勝利,民進黨所有創黨黨員加快程序,在11月10日,舉行第一屆全國黨員代表大會,通過黨章、黨綱,順利選出第一屆中央執行委員、中央常務委員,以及首任黨主席江鵬堅。

在這一天,身為創黨黨員,高雄黨部第一號黨員、獲選第一屆黨代表、第一屆中央執行委員的戴振耀,心情的亢奮,無法言喻。這是他剛上初中,受到「自由中國」雜誌影響,就堅定憧憬長達26年的夢想。

從村裡長輩斥責「你不知影組黨會予掠去關逆?」到週記裡為雷震抱屈,嚇壞班導師詹溪洲;再到美麗島事件,真的嚐到長輩說的「掠去關」,整整廿六個年頭,終於實現了。

「各位鄉親世大,大家恭喜,新年快樂,佇這佮(跟)大家拜年,祝大家有一個好年,嘛要跟大家報告一個好消息,咱台灣的民主進步黨已經成立,咱台灣的民主政治,又擱向前進一大步……。」

一直到農曆春節即將來臨,戴振耀仍然無法平息澎湃洶湧的心情,決定要歡渡一個特別的新年。經過農民教室的討論,報民主佳音的拜年車鼓隊,就這麼出發了。

1987年1月29日,農曆大年初一到初四,戴振耀、黃財旺等一群人,找了多達十個鼓的陣頭,組成拜年車鼓隊,在高雄各鄉鎮進行一個別開生面,前所未有的拜年行動。

「嘿(那)真正是一個非常快樂的新年,拜年車鼓隊到的所在,民眾反應嘛介熱烈,袂少人(不少人)放鞭炮。站佇路邊看阮的警察,嘛只是笑笑,無任何干擾。」

除了透過麥克風的拜年,震天的鼓聲,車鼓隊還會穿插播放著街頭運動經常大合唱的台語歌曲,包括「農民全勝利」、「咱要出頭天」、「勇敢台灣人」。從這一鎮到另一鄉之間,經過空曠農地或山林時,放下麥克風的,放下鼓棒的,心情依然澎湃的聆聽著:

台灣島嶼原本美麗,受外邦統治了數百年;雖然英雄代代輩出,可惜攏半途來犧牲;

坎坷路途且風雨,民主運動日日大進步;咱著打拼,千萬不可餒志;

排除萬難,前途無限,團結就有盼望;咱著打拼,無論任何阻擋;

排除萬難,前途無限,勇敢的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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