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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只有台灣把文字玩成這個樣子(林金郎)

我雖然在2016.9.6出版《觀音淚》小說選,但其實已經很久沒寫文學作品,有的話也只能算是很通俗的白話文。一些讀者來訊說,看完我的小說非常感動,也很有感悟,希望我繼續寫下去,我說,如果我的作品你看得懂,很感動,也很有感悟,那在台灣的主流文壇標準,代表我失敗了。曾經有好幾位非文學系的大學教授表示,他們閱讀一些現在台灣名家的文學作品或文學獎得獎作品,連文字文句都很難進入,遑論理解他在說甚麼(所以有人戲稱這叫「看不懂文學」),教授況且如此,一般人就更不用說,但這在台灣當代才是好作品。

如果在古代,我算古文派,寫詩像白居易,我希望讀者看得懂我的作品,跟我一起笑,跟我一起哭,跟我共同經歷一個故事,我不想自己的作品像賦、駢文,有高度的文字技巧,卻靈魂空洞,華而無物,連寫賦可以與司馬相如齊名的揚雄自己都說:「雕蟲篆刻,壯夫不為也。」

雖說如此,但我是文化多元論者,我包容所有文體,縱使現在台灣文壇呈現的是六朝金粉、喃喃自語的文字美學派(或是後現代、或是解構主義、或是意識流的囈語,或是超現實的空靈或者空泛意境營造、或是肚臍文學)我都認同它們是文學的一支,我在意的是,文化或文學環境不能由一派獨大,而去排擠其他文體。但我現在看到很多年輕人因循流俗,開始寫文章就是練習大量摹描、摻用各種現代主義技巧、用複雜的複合句去包攏文字,然後完成一句讓人無法解析句讀的句子;寫詩則是玩弄意象,卻不知要呈現的意境目的是甚麼?所以我能去欣賞他玩得漂不漂亮,但無法理解他的意境,因為作者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了,我怎麼會知道?然後他會說,文學創作「本來」就不需雙知(作者和讀者),而是我們雙方要去共同領略,共同完成這個文本,而這個理解是多元的,是沒有標準答案的。我承認這是創作理念的一支,而不是創作「本來」就應該是這樣。但這樣發展下去,我們會發現台灣年輕一代的文學創作者,善於玩弄技巧,卻沒有思想深度,於是又回到賦和駢文的時代。

如果我們看看每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和日本的兩大文學獎會發現,它們從來沒給過看不懂文學,而是文學素質和思想意識份量都夠的,能吸引人的作品。(諾貝爾這幾年在走的反而是通俗化,包含頒獎給記者和流行歌手。)

至於台灣為什麼會走向這樣看不懂文學掛帥,乃至文學已死的地步,則又是另一個話題,不過我想的,和主流文壇講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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