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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為何敢挺同卻不敢挺台?(管仁健)

新頭殼newtalk 文/
生活藝文
演藝圈的特殊生態,讓台灣藝人敢大聲挺同;但是面對中國時,有幾個檯面上的藝人還敢這麼大聲?圖為「1210讓生命不再逝去,為婚姻平權站出來」音樂會現場。    圖:新頭殼資料照片

紛擾對立的2016年即將結束,但總統府前的凱達格蘭大道似乎才開始,預告2017年的衝突將更大更難解。12月3日(周六)剛出現號稱有20萬人以上參與的反同婚大遊行,隔周六也就是世界人權日,另一群完全相反立場的團體,也在同一地點舉行音樂會,媒體事前就披露當日將有23組藝人輪番上台演唱,2016年12月11日《蘋果日報》報導〈70藝人挺同婚「勇敢做自己」〉: 

「挺同團體主辦的〈讓生命不再逝去,為婚姻平權站出來〉音樂會,昨在凱達格蘭大道舉行,包括天后張惠妹(阿妹)、蔡依林(Jolin)、主持人于美人、香港出櫃歌手何韻詩、中國影星范冰冰等逾70位藝人在台上、台下或透過VCR等不同形式力挺。VCR由伴侶盟資深義工促成21位明星錄製,蘇打綠主唱青峰、Jolin等人則是主動報名,阿妹更贊助40萬元製作3萬支彩虹旗。 

音樂會昨下午2時開始,由原住民歌手、金馬與金曲雙得主舒米恩打頭陣演唱〈不要放棄〉,吳亦帆、羅美玲、HUSH、MP魔幻力量鼓鼓、阿喜等歌手接力表演。何韻詩昨專程來台支持,她說:『很榮幸參與歷史性的一刻,我在2012年香港同志活動出櫃,那時候開始,我才成為一個真正誠實的人,也希望大家勇敢做自己。』」  

很多鄉民或許會不解,在這社會上,挺同與反同(或者是恐同)應是五五波,況且台灣並非基督教國家,根據歷年發布的教勢報告,基督教(新教或稱更正教)即使加上天主教,人數也從未超過5%,同婚法案要對抗(或要說服)的應是其他95%。 

換另一角度來說,同婚最難突破的點其實是家族與傳統。就算民法照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尤美女所想的通過了,同婚者要繼承配偶個人的財產是可以容易些,兩個人之間的任何事都很簡單;但若是牽扯到祖產,受傳統宗法社會影響,連親生女兒或庶出兒子都無法公平,更何況是同性的另一半?理想與現實之間的鴻溝,豈是修個法就能一步達到的? 

在同婚這一議題上,社會上支持與反對勢均力敵;但在演藝圈,挺同勢力就大多了(至少在媒體曝光度上是如此),這現象其實也能解釋,無論媒體怎麼報導,同性戀仍非社會主流價值。日本雖在明治維新時就立法給予所有國民平等地位,但難以改變差別眼光,逼得較有能力的朝鮮人或琉球人,還是會往演藝圈求發展,而不是公家機關或大商社。 

社會上任何的矛盾與衝突,說穿了背後都是階級問題,即使同志圈也不例外。戒嚴時代描寫同性戀最深刻的文學作品,就是白先勇的《孽子》,整個故事的場景,主要就是男同志的大本營台北新公園(現已更名為228和平紀念公園)。

1975年2月26日深夜,台北新公園大門右側公廁邊發生兇殺案,經法醫初步鑑定,倒斃的中年男子嘴部、胸部、臀部及大腿有6處刀傷,但均未傷及要害,係因受傷後無人理會才流血過多死亡,穿黃色夾克的兇手則趁亂逃逸。轄區城中分局在死者身上並未找到任何能證明身分的文件,直到次日下午才經友人指認是單身退役軍人白吉德(56歲,山東人),生前在南機場克難街和三個朋友合開一個小飯館。

 白吉德的同鄉向警方表示,死者昨晚九點半在飯館中看完連續劇《保鑣》後才離開,不知他為何要去新公園。他平日脾氣雖不太好,但不曾與人結下深仇大恨。5年前他和一名寡婦在吳興街同居,1年前寡婦去世後才遷來克難街。由於白吉德死後褲袋內仍有現款2100元,同居人又去世不久,警方排除了仇殺、情殺與財殺的可能。

 由於新公園離總統府超近,命案又發生在228前夕,死者又是外省老兵,人時事地都超敏感,讓警方不敢輕忽此案,但一時間又毫無線索。到了3月1日深夜11時,56歲的男子李家和,在新公園博物館被一位穿黃色夾克的年輕人用刀在臉及頸部各刺了三下,幸未傷及要害;不到15分鐘後,另一個64歲的男子高錚,也在火車站前地下道內被刺殺重傷,穿黃色夾克的兇手則逃逸無蹤。

 228前後新公園內外1死2傷,死傷者又都是外省老兵,問題越來越不單純。警方調查後發現,2月20日晚上8時,一位外省老兵李麟,在新公園荷花池邊被一穿黃色夾克的年輕人推入池中,與李麟同行的蕭姓男子出手搶救時,左手臂竟被刺了一刀。到了11時半,又有梁懷春及張祖根兩位外省老兵被刺傷,所幸3位遭刺傷者都無大礙,也都沒有報案紀錄。

 6個老兵先後遭同一年輕人行兇,1死1重傷4輕傷,另有1人被踢入池中。兇手與他們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受傷者又為何深夜出沒於新公園?遭刺傷後又為何不報案?警方心裡已大概有數。

 原來在1972年之前,新公園是24小時開放,吸引許多流動攤販、江湖郎中與測字、看相的術士,常用詐術來欺騙遊客。另一方面又有許多不良份子乘機潛匿其中鬧事,經常發生毆鬥、勒索或槍奪,一般市民都將夜晚的新公園視為「禁地」。警方下決心整頓,1972年初管區城中分局及新公園駐衛警就規定,新公園深夜12時以後清場,禁止遊客停留。

 戒嚴時代警方要對公園實施宵禁,根本不用考慮任何民意,大加整頓後新公園也確清靜過一段日子。但其他有治安疑慮的人都被警方趕走了,最後就只剩下同志圈得以長駐,因為也都是外省人的警方高層,對「自己人」的「自然情慾流動」,總是睜一眼閉一眼。可是228前的白吉德命案,以及在此前後新公園的幾起傷害案,逼得警方專案小組也要對這些同志們大力整頓了。

 3月3日台北市警察局長酈俊厚下令刑警大隊,全力支援管區城中分局整頓新公園的秩序。市刑警大隊偵一隊隊長魯俊和城中分局長林昭標交換意見後,將長期擁有「治外法權」的同志,也列入新公園宵禁範圍。

 3月5日上午市刑大偵一隊宣布,兇手廖仙忠(22歲,屏東縣枋山鄉人)已被幹員會同三重分局厚德派出所警員,在三重市仁和街15號將他捕獲。隨後在台北市信義路3段78巷30弄3號住處搜出行兇時穿著的黃色夾克,上面染有尚未洗淨的血跡;另在廁所中起出行兇用童軍刀一把。

 警方偵訊時發現出身農家的廖仙忠,家裡有父母、弟兄姊妹九人。因生活清寒,13歲國小畢業後就輟學離家出走,一個人到台北闖蕩。未經世事的少年,又沒有工作能力,只好在火車站及新公園附近遊蕩,結識了常在這裡廝混的外省老兵,為了混到三餐,廖仙忠成了老兵們洩慾的「0號」。1970年他犯下竊盜罪,因未成年經台北地方法院判決免刑,但仍須接受感化教育至1974年執行完畢。

 廖仙忠離開感化院後,決心過正常生活,於是前往三重市求職;但一年多後再回台北市,在信義路3段一家搬家公司任職,路過火車站時往日舊識又來糾纏,使他甚感羞愧,萌起報復之念。3月19日他在中華商場,花130元買下一把童軍刀,於22日晚間開始到新公園找尋「老朋友」報復,但他並沒有存心置他們於死地。

 直到26日白吉德被殺害消息見報後,他才知道自己闖下了大禍。但3天後警方仍未找上他,報復之心又起,於是在新公園及火車站前地下人行道行兇。城中分局偵訊後將他依殺人罪嫌移送台北地檢處偵辦,3月10日檢方依傷害致人於死罪提起公訴,4月19日被台北地院判處有期徒刑9年。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階級壓迫,戒嚴時代的新公園裡,社會底層的同志老兵,照樣欺凌更底層的鄉下少年。演藝圈的特殊生態,讓台灣藝人敢大聲挺同;但是面對中國時,又有幾個台灣藝人敢像何韻詩那樣帶種?

 鄉民們,認清事實吧!藝人挺同也是要看風向的。哪一天「內地」宣布,挺同藝人比照台獨藝人那樣封殺時,我們再來看看有幾個檯面上的藝人還敢這麼大聲?

作者:管仁健(文史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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